老尘

昨天看了 Vitalik 在清迈的最新采访，我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：以太坊可能正走在一条错误的路上。
这个想法让我整夜未眠。
你知道吗，当初那个满怀理想的俄罗斯小伙，现在坐在清迈的秋千上，说出了这样一句话："加密货币在金融上成功了，但在治理上迷失了方向。"
听起来像是一个父亲，看着自己的孩子长歪了。
让我们回到 2015 年。那时候的以太坊社区，每个人都在谈论"去中心化的 Uber"，谈论 DAO 如何改变社会协作，谈论真正的数字民主。那种兴奋感，就像是在建造一个全新的世界。
但现在呢？
Vitalik 用了一个词：disconnect，技术与应用的巨大脱节。
以太坊的扩容技术突飞猛进，Gas 容量从 3000 万增长到 6000 万，今年目标是 3 亿。zkEVM 成功实施，钱包体验大幅改善。技术层面，以太坊已经足够强大。
可应用层面呢？一地鸡毛。
最成功的应用是什么？Meme 币。连特朗普都亲自下场发币了，而且还贪心地发了第二个 MELANIA，直接把第一个 Trump 币给搞死了。
这就是我们要的未来吗？
更讽刺的是 SocialFi。Vitalik 说得很直白："当金融激励压倒社交激励时，用户不再为了获取优质内容而来，而是为了赚钱。他们开始大量生产垃圾内容来最大化利润。"
看看 Substack 的前十名作者，都是有思想、产出高质量内容的人。再看看那些 Crypto SocialFi 平台的前十名，基本都是在刷数据或者炒作。
差距不是技术，是价值观的沦丧。
Vitalik 去年在 Polymarket 上用 44 万美元本金赚了 7 万美元，他的策略很简单：寻找处于"疯狂模式"的市场，然后押注"疯狂的事情不会发生"。
这个策略本身就说明了问题：整个市场充斥着非理性的投机情绪。
但真正让我担心的，不是投机，而是迷失。
当 Farcaster 发现纯社交做不大的时候，他们转去做钱包了。当预测市场火起来的时候，大家讨论的是"比特币一小时后涨还是跌"，而不是 Robin Hanson 提出的 Futarchy 治理模式。
我们本来要建造一个去中心化的新世界，结果建成了一个更高级的赌场。
Vitalik 说他最大的恐惧，就是整个行业最终沦为 100% 的加密货币投机场所，只有炒作，没有真正的应用。如果那样，这个行业会因为无聊而死亡。
这话听起来像是一个预言。
更可怕的是，如果我们失败了，未来的技术世界很可能完全被中心化 AI 主导。那将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未来。
Crypto 是我们对抗数字极权主义趋势、维护技术世界多样性和自由的防线。
但我们正在自毁长城。
现在的 DAO 治理是什么样子？代币投票机制存在致命缺陷。如果一个巨鲸决定操纵投票结果，普通人几乎没有抵抗的机会。因为在这个机制下，即使你投票支持真相，如果你反对多数，系统会判定你是失败者，你会损失金钱。这迫使人们跟着巨鲸投票，而不是跟随真相。
这还是去中心化吗？
Oracle 问题更是触目惊心。Vitalik 提到了一个案例：关于乌克兰冲突的预测市场，数据源锚定到 Twitter 和 ISW 的地图。结果 ISW 员工可能是误操作或故意，黑了自己的系统，地图突然更新显示俄军控制了火车站。这导致原本只有 5% 概率的事件瞬间变成 100% 确定。
一条推特，决定区块链上 100 万美元的归属。
这些 Web2 数据源的安全标准低得可怜，他们从未想过自己发的一条消息会决定区块链上的资产归属。
我们把去中心化的未来，建在了中心化的沙滩上。
Vitalik 现在 31 岁，没有固定住所，从不在一个城市停留超过两个月。没有保镖，会和大家一起排队吃自助餐。在那个价值数千亿美元的去中心化王国之外，他一直在捍卫自己作为"普通人"的自由。
但他创造的这个世界，正在背叛他的初心。
技术已经准备好了，用户体验已经足够好了，扩容问题已经解决了。
可我们用这些强大的技术做了什么？
建造了一堆玩具和赌场。
Vitalik 说："拥有最强大的去中心化技术，却用它来创造一堆没有真正社会意义的应用，这是最大的风险。"
这句话，像一把刀，直插每个以太坊信仰者的心脏。
我们还有机会吗？
Vitalik 给出了三个方向：去中心化社交网络、更智能的 DAO、去中心化稳定币。
但说实话，我不太乐观。
当整个行业都在追逐短期收益的时候，谁还有耐心去建造真正有意义的应用？
当 Meme 币可以让人一夜暴富的时候，谁还愿意花时间去研究治理机制？
当投机情绪主导一切的时候，理想主义还能存活多久？
也许，这就是所有技术革命的宿命。
互联网最初也是为了信息自由而生，现在却被几个科技巨头垄断。
区块链最初是为了去中心化而生，现在却可能沦为新的投机工具。
但我还是希望，在清迈那个秋千上的俄罗斯小伙，能够找到拯救以太坊灵魂的方法。
因为如果连他都放弃了，这个世界还有谁能坚持初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