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微服出宫，在包子铺结账时发现未带银两，便让掌柜刘二将随身一颗墨玉珠子拿去典当。掌柜回来后伸出两根手指，康熙暗自思忖，这珠子是江苏织造李煦所献，温润细腻，想必当得两万两，谁知刘二憨笑着禀报：“当了，两串钱。”

康熙闻言险些气呛，这颗墨玉珠子本是稀世珍品，若非囊中羞涩绝不舍得典当。但见刘二一脸真诚，并非作伪，也不便多言。出门后，他叮嘱随行侍卫记好典当之处，明日赎回，此刻的刘二尚不知自己应对的是当朝天子。

康熙此次微行并非闲逛，此前翻阅内务府密折，得知京城西南角商铺多有短斤缺两、苛待孤贫之举，便特意前来考察民情。在包子铺中，他还偶遇了河南书生罗世长。罗世长三年前院试名列前茅，却因无荐举、无资财滞留京师，靠替人写字糊口。

康熙随口出了一道文字题试探，罗世长不假思索应答，事后跪地致谢，神色收敛自持，眼中不卑不亢。这份从容让康熙惊喜，他深知朝堂多阿谀之辈，真正的人才常被埋没，如早年从“博学鸿儒科”发掘方苞、朱彝尊便是如此。

反观刘二，竟将皇帝的墨玉珠子仅当两串铜钱，康熙虽不怒，却暗自思忖：这般眼拙之人尚能掌一店，那些营私舞弊的县官，与他又有何异？

几日后，康熙返回养心殿，内务府已赎回珠子，还附上刘二的认错信，直言当日眼拙，求“贵人”见谅。康熙阅后轻笑，说道：“眼拙不可怕，怕的是心也拙。”

随后，康熙亲点罗世长入翰林院任庶吉士，虽非高位，却是重用。后来罗世长参与编纂《大清一统志》，足迹遍布大江南北。而刘二再也没见过那位“赊账客”，不知自己曾让紫禁城里的天子摇头叹息。

一次答问，一回鉴赏，便定下两人迥异的命运。正如康熙所言：能办事者未必身居官位，有眼光者，当从细微处识人。